那双总是盛满怒意的金眸里，第一次闪过一丝歉意。

“谢谢。”

这两个字轻得几乎听不见，但聂小倩还是捕捉到了。

哪吒愿意开口致歉，说明反抗情绪在逐渐软化，这让聂小倩十分欣慰。

她眉眼弯弯，笑容如初绽的梨花：“不客气呀。”

面前的少年正在放下防备，聂小倩便多问了一句道：

“为什么你对郎君这么戒备？

是他把你召唤出来的，等于是你半个父亲啊。”

不提还好，一提到父亲，哪吒便冷笑道：

“召唤我的，便一定就是好人吗？

我便一定要听命于他吗？”

见哪吒的情绪又不好了

聂小倩也不敢多说什么，她不懂哪吒身上背负着什么恩怨，只能默默退开。

但在转身前，她还是鼓起勇气留下了最后一句话：

“郎君从来没把卡灵当成是下属，都是以平等尊重的姿态来交往的。”

聂小倩也只能言尽于此，哪吒其他的心结，还是留给林宸来化解吧。

林宸作为一个神话民俗研究者，对于华夏神话中最具人气的天庭三大反骨仔，是做过一定研究的。

天庭三大反骨仔，代表的是三种截然不同的反抗。

孙大圣是对一切都保持戏谑玩闹，遵循享乐主义和游戏人间。

属于本我象征，追求绝对自由与即时满足。

天生地养、无父无母、也不是人类，不受伦理道德的拘束；

所以大圣的反抗最为直接、暴力、无序，就是反对一切，顺从最原始的本性。

哪吒则是对一切都保持质疑，保有强烈的个人自主意识，和身份自尊的认同。

是在社会伦理秩序下，自我的挣扎和反抗。

你若不认可我，觉得我是祸害，我直接割肉还父；

是一种精神、物理双重层面的离家出走，追求的是人格独立，不被任何人控制和定义。

杨戬的反抗，是建立在伦理、秩序、事业上的超然，

虽然加入了天庭，但也不愿遵循天庭的繁文缛节，在灌江口保持独立，听调不听宣。

“天条错了，那就修改天条。”

在体制内推翻体制，以秩序颠覆秩序。

三大反骨仔，也更像是人的三种阶段。

大圣是刚出生时的赤子婴儿，不给吃的喝的玩的，不哄着祂，就闹就砸；

哪吒处于青春期、叛逆期，在建立自我人格、尊严的认知，一切从自我出发；

杨戬是成年后的理智，代表着更聪明的反抗和阳谋，用绝对理性达成非理性目标。

对大圣，要哄，要夸，给足情绪价值。

对哪吒，要认可他，尊重他，给他独立自由。

对杨戬，就只需要务实，对他有用即可。

所以，林宸对待哪吒的策略，就是把他当成一个独立的大人。

先让哪吒自由率性点，只要别和自己人打起来，哪吒想干嘛就干嘛吧。

列车即将到站，一道奇异的神识波动突然刺入林宸的灵台。

林宸眼神一凛，瞬间判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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