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三章 孩子们的天塌了!幸福生活也要来了!分田!分田! 墙头上的猫1
队半大少年抬着装满鱼苗的木桶,小心翼翼地把桶沿浸进塘水里,让鱼苗顺着水流游进塘去。
老渔户蹲在塘埂上,扯着嗓子指挥:“慢点慢点!
桶口再低些!
你这么倒,鱼苗全叫你摔晕了!”
桑田里,去年冬天栽下的桑苗已经蹿到了齐腰高,嫩绿的桑叶在春风里翻着白浪,妇人们背着竹篓穿行在桑垄间,把老叶摘下来喂蚕,新叶留着让桑树继续长。
蚕室里更是一片沙沙声,那是成千上万条蚕宝宝啃桑叶的声音,像春夜里细雨打在芭蕉叶上,密密的、细细的,听得人心里发痒。
整个华容就像一台巨大的、精密运转的水车,每一个齿轮都在咬合着转动。
从凌晨天不亮到傍晚天擦黑,田里、塘里、厂里、蚕室里,处处是人声、牛哞声、水车声和高炉的风箱声,混在一起,在洞庭湖西岸这片新生的土地上轰鸣着。
春耕从惊蛰一路忙到谷雨,等到最后一亩田插完了秧、最后一口塘放完了苗,田埂上的泥巴还没干透,一纸开学令就贴到了各个安置村的公告牌上。
“兹定于四月初八,各村蒙学统一开学。
凡六岁至十二岁幼童,不分男女,一律入学。
十三岁至十六岁少年,视其意愿,可入蒙学补习,亦可报名华容技术学堂预科班。
无故不入学者,其家减发口粮三成,并不得参与年终分红。
——华容宣抚司综合办。”
这纸命令一贴出去,整个华容的安置村就炸了锅。
那些在田里、塘里、草坡上野跑了大半年的孩子们,原本以为日子会一直这么过下去,春天帮着插秧放鱼,夏天下河摸鱼摸虾,秋天跟在大人后头捡稻穗,冬天缩在灶台边烤红薯。
这日子不知道有多美!
结果一张纸贴出来,天塌了!
开学那天早晨,各个安置村的学校里都上演了同样的戏码。
村口老槐树下的铜锣被敲得咣咣响,村长扯着嗓子满村喊:“开学了开学了!
各家各户把娃娃送到学堂去!”
喊了半个时辰,来的孩子稀稀拉拉没几个。
再一找,好家伙,全躲起来了。
有的孩子钻进了自家床底下,大人趴在地上伸手去拽,拽出来一只脚,那孩子两只手死死扒着床腿不肯松,嚎得整条巷子都听得见:“我不去!
我认字没用!
我会放牛!
我放牛放得可好了!”
大人一边掰他手指头一边骂:“放牛放牛,放一辈子牛有什么出息?
你老子我大字不识一个,吃了多少亏你不知道?”
孩子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吃亏我也认了!
我就想放牛!”
有的孩子爬上了村口的柳树,骑在树杈上不下来。
他爹在树下仰着头骂:“你个小兔崽子,给老子滚下来!”
那孩子抱着树干,理直气壮地朝下喊:“爹你说话不算话!
你昨儿还说开学了给我煮个鸡蛋,鸡蛋呢?”
他爹气得弯腰捡了只鞋底子往上扔:“鸡蛋鸡蛋,你先下来,下来老子给你煮一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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