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来。”

姜平转身引路。

三人穿过姜家石坊的前厅，步入后宅。

脚下的石板路铺得齐整，两侧是古拙的青石灯柱，柱身刻满了姜家先祖留下的阵纹。

越往里走，禁制便越密，每一道皆是仙台级长老亲手布下。

空气渐渐变了。

神源的气息浓郁得几乎凝成实质，每呼吸一口都像在吞服灵丹。

可掺杂在神源气息中那股衰败的腐朽感，怎么也挥之不去。

像一棵参天大树，表面枝繁叶茂，根却已在一点点朽烂。

瑶池圣女微微蹙眉，呼吸都轻了几分。

姜平走在前面，脚步沉重。

他忽然开口，声音压得很低：“老祖这几日……气息愈发弱了。”

苏夜没有接话。

他感知得很清楚。

越靠近那座古殿，空气中弥漫的那股新生与腐朽交织的矛盾气机就越强烈。

那是涅槃蜕变的征兆，在腐朽的极处孕育着一丝极微弱的生机。

穿过最后一道禁制光幕，眼前豁然开朗。

一座古朴殿宇坐落于庭院深处。

殿身以青金岩筑就，四角飞檐上盘着八条石雕神凰，每一尊皆是上古姜家阵法宗师的手笔。

殿外堆满了神源块，大的如磨盘，小的如拳头，块块通透如琥珀，内部封存着海量的天地精气。

这些神源散发出的乳白色光华将整座庭院染得如同白昼。

可殿中传出的气息，却不像神源那般温润。

那是一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衰朽。

姜平推开殿门。

殿内的景象映入眼帘。

无数神源块堆成一座环形的小山，将中央一位老者团团围住。

神源之气在殿中凝成淡淡的金色薄雾，从地面漫到穹顶，试图吊住那位老者的性命。

姜太虚靠坐在神源堆中。

他穿着一件素白宽袍，袍子空荡荡的，罩在一具几乎只剩骨架的躯体上。

皮肤紧紧贴着颧骨与颌骨，眼窝深陷成两个黑洞。

曾经在紫山初脱困时恢复的那张冠玉般的面庞，此刻枯槁得像一截被风干了数千年的古木。

他的呼吸极轻极浅，若不仔细看，几乎以为那是一具静坐的遗骸。

唯有那双眼睛。

当殿门推开的一瞬，那双浑浊的眼睛缓缓睁开。

瞳孔深处闪过一丝微光，像深冬的冰层下还有一尾鱼在游动。

他身旁坐着一位女子。

淡紫色的长裙，青丝如瀑，眉眼如画。

那是一张绝美的脸，看起来不过双十年华。

可她眼中的沉静与悲意，分明是一个历尽了数千年沧桑的女子才会有的神情。

正是万初圣地的彩云仙子，姜太虚跨越千年的痴恋之人。

她握着姜太虚干枯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听到殿门响动，她抬起头，眼眶微微泛红，却硬撑着没有让泪落下来。

姜平上前一步，低声道：“老祖，瑶池圣子与圣女前来探望。”

姜太虚的目光缓缓转向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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