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穹之上。

暗夜君王死死盯着姜太虚。

那双银色瞳孔中，震惊与杀意疯狂交织。

他终于感知到了，感知到姜太虚那微弱气息下隐藏的本质。

那不是大成神王的衰败。

那是一种更高层次力量的极致内敛。

是将全部生机压缩到细微之中，等待着最合适时机爆发的恐怖手段。

圣道气息的雏形。

“半圣……”

暗夜君王吐出这两个字，声音震惊的说道：“你竟已触摸到圣道门槛。”

姜太虚喘息着开口。

他的声音依旧沙哑，却多了一丝莫名的韵律。

那不是神力的波动，而是大道法则在与他共鸣时发出的自然回响。

“四千年囚禁……非只磨灭……亦有感悟。”

每说一个字，姜太虚的气息就微弱一分。

方才那一掌似乎耗去了他极大的力量，枯槁的身躯在虚空中微微晃动，像是随时都会倒下。

可暗夜君王却感到更深的寒意。

一个看起来随时会倒下的人，一掌震伤了自己。

如果他不是“看起来随时会倒下”呢？

一股冰冷彻骨的寒意从暗夜君王的脊柱蹿上后脑勺。

他活了四千多年，第一次感到恐惧这种情绪竟然如此鲜活。

“半圣！难怪……难怪你能接下我的所有攻击！”

暗夜君王厉声开口，声音拔高了数度。

他随即冷笑。

“可惜。”

“你本源枯竭，已是强弩之末。”

“方才那一道攻击，怕是耗去了你最后的力量吧？”

这话，更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彩云仙子在高空之上听着这番话，心中猛的一刺。

她看不到姜太虚脸上的表情，只能看见他的背影，那道枯瘦如柴却立在漫天矛影中一步未退的背影。

圣城各处，各大势力的反应各不相同。

紫府石坊阁楼上，紫府圣主沉默良久，缓缓开口：“姜家神王若非本源枯竭，方才那一掌，暗夜君王恐怕已经受创了。”

摇光石坊露台上，姚曦轻轻叹了口气：“姜神王不愧为四千年前的战力无双，当真令人心折。”

“本源枯竭至此，竟还能震伤身穿圣衣的大成王者。”

她身旁的摇光圣子依旧沉默。

淡金色的圣光笼罩着他的面庞，看不透在想什么。

姚曦侧眸看了他一眼，嘴角的弧度似笑非笑：“怎么，不发表一下看法？”

“强弩之末。”

摇光圣子平静道：“他撑不了多久。”

姚曦眼中光芒一闪，没再开口。

天妖宫别院，妖月空将白玉酒盏轻轻搁在栏杆上。

他银袍翻卷，锁骨上的妖纹微微发烫：“姜太虚恐怕在走一条极为险峻的路。”

身后的老仆低声道：“少宫主的意思是……”

“不懂……”

妖月空轻轻摇头，说道：“只是感觉罢了”

天穹之上。

暗夜君王仰天长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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