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辈曾入过一处太古皇族祖地，亲眼见过封印在神源中的古皇子嗣。”

苏夜没有隐瞒，说道：“那些封印在神源中的太古皇族已经逐渐复苏。”

盖九幽沉默片刻，缓缓说道：“我这把老骨头近日在北域行走，确实感应到几处凶地的封印在减弱。”

“其中一处，龙气冲天，应是太古皇族万龙巢。”

他看向苏夜，问道：“你想让我出手震慑？”

“是。”

苏夜点头，说道：“人族如今明面上并无大帝，若太古万族齐出，恐生祸乱。”

“前辈虽……状态不佳，但余威犹在。”

“只需现身一次，便足以让那些古族忌惮。”

盖九幽没有立刻回答。

他将手中茶盏缓缓放下，那双浑浊的眼睛从苏夜身上移开，望向远方的天际。

圣城上空，流云如絮。

几缕斜阳穿过云隙，落在老梅枯瘦的枝头，将那些嶙峋的枝干镀上了一层暗金色的光。

老人看得有些出神。

那双深陷的眼窝中，有什么东西在缓缓翻涌。

苏夜没有开口。

瑶池圣女也没有。

夏九幽敏锐的察觉到了师父身上气息的微妙变化。

那股始终如枯井般沉寂的气机，此刻竟泛起了一丝极淡极淡的波澜。

像是深埋在万丈地底的火种，在万古沉寂之后，忽然跳动了那么一下。

“师父……”

夏九幽轻声唤道，嗓音里藏着一丝不安。

盖九幽没有回应。

老人的目光依旧落在天际。可那双眼睛里映出的分明不是此刻的流云斜阳。

是八千年前的星空。

良久。

盖九幽终于开口。

“你们可知……”

声音沙哑低沉，像是从一口枯了万年的老井深处传上来的回音。

“我这一生，最大的遗憾是什么？”

苏夜没有回答。

他知道盖九幽不需要回答。

老人需要的，只是一个听众。

盖九幽的目光依旧望向天际，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往事。

“我生于青帝证道之后。”

“那时，青帝的天心印记如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在整片宇宙的大道之上。”

“天地万道皆被压制，后荒古时代的道艰之局，远比你们今日所知的更为严酷。”

夏九幽屏住了呼吸。

这些往事，师父从未对她细说过。

“可我自幼便不服这口气。”

盖九幽的语气依旧平淡，可那双浑浊眼眸深处，有一簇极暗极沉的火苗在跳动。

“青帝是帝，我盖九幽为何不能是？”

“同样是血肉之躯，同样修天地大道，凭什么他证道之后，便要以一道压万道，断了后来者的路？”

寥寥数语，落在石亭之中，却让瑶池圣女握着茶壶的手指微微发颤。

她终于明白了眼前这位病老人的真正身份。

盖九幽。

这个名字她在瑶池古籍中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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