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子边角已经有些磨损，看得出经常使用。

他熟练地翻开，手指捻过密密麻麻记录着各种会议要点、待办事项的纸页，一直翻到后面一页干净的空白处。

笔尖悬在纸页上方，李炎微微停顿了一下。

刚才那番惊心动魄的指令，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烙铁烫在他脑子里，根本不可能遗忘。

但书记要求写下来，那就是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是一种对“万一”的绝对防范。

他深吸一口气，用清晰但稍显急促的笔迹，在纸面上飞快地书写起来：

守电话。书记外出时，寸步不离办公室，专心值守。

大东沟霍总来电。无论何时，无论书记在何地、做何事，第一时间报告！不得延误！

霍总亲自来镇。热情接待，态度务必和蔼、彬彬有礼。不得有任何怠慢之处！绝无差错！

一旦确认是霍总本人到访。立刻、马上用电话联系书记！（无论书记在何处，包括在县里开会！）书记会立即返回！

每一个字落笔，都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分量。

尤其是最后一条，“包括在县里开会！”这几个字，他几乎是用了加倍的力气，笔迹也更深，像是一道深深的刻痕。

写完后，他迅速浏览了一遍，确认没有丝毫遗漏，也没有任何歧义。

然后，他毫不犹豫地沿着那条刚写下的虚线，小心翼翼地将这一页完整地撕了下来。

纸张撕下的声音，在寂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李炎拿着那张刚刚写好的、墨迹未干的纸条，走向办公桌。

他微微俯身，目光在那部红色的电话机和桌面之间游移了一下，最终选择了一个既醒目又不会显得过于突兀的位置——就在电话机座盘正前方，紧贴着机座边缘的桌面。

他将纸条对折了一下，形成一个整齐的长方形，然后轻轻压上去，特意让折角边缘的一小部分露在电话机座盘的外面。

这样，只要他抬起头，视线稍微移动，就能清晰地看到那个显眼的纸角，像一个小小的、鲜红的警示标签，时时刻刻提醒着他那四条如同金科玉律般的指令。

江昭阳的目光，自始至终都平静地落在李炎的动作上。

当那张纸条被压在电话机下，只露出一个折角时，他的视线在上面停留了一瞬。

他的目光依旧平淡无波，没有任何赞许或不满的表示，甚至连一丝情绪的涟漪都没有泛起。

他只是极轻微地、几不可察地颔首了一下，幅度小到几乎像是错觉。

随即，他的目光便移开了，重新落回桌面上那些堆积的文件或那个空白的笔记本上，仿佛默认了李炎的处理方式。

也意味着关于“霍总”和“守电话”的指令，到此告一段落，暂时被“归档”在了那张纸条和那部红色的听筒之下。

这个短暂的、无声的默认动作，却像一块沉重的石头，彻底压在了那张纸条和电话机上，也压在了李炎的心头。

书记越是平静，那纸条上每一个字的分量就显得越发的沉重，越发的……深不可测。

江昭阳从桌上拿起那份李炎递上来的文件夹，开始看文件。

他看文件的速度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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