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的景象开始急剧变化。

高楼大厦像被橡皮擦抹去一般逐渐稀疏，取而代之的是低矮破败的自建房，墙体上爬满了霉斑和水渍，电线像蛛网一样在头顶交错缠绕。

路面也坑坑洼洼起来，车身的减震系统不停发出轻微的闷响。

许平安的目光落在街角蜷缩着的几个身影上。

那是一些衣衫褴褛的人，有的靠在墙根睡觉，有的蹲在垃圾桶旁翻找着什么。

再往前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坐在马路牙子上，面前摆着一个豁口的破碗，碗里空空荡荡，像他空洞的眼神。

街巷深处，更多的身影在昏暗的光线里晃动。

许平安转过头，看向坐在后排的928。

“这还是璃川吗？”许平安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困惑，“璃川这么富有的地方，怎么还有这么多穷人？”

928乖巧地将双手刚在腿上，双眼微闭，最大程度的节约着电量。

听到老板的呼唤，她立刻脱离待机状态，睁开了双眼。

“平安老板，璃川所有福利待遇只优待璃川公民。你现在看到的这些人，大部分都是外省来的务工人员。”

“格里市没有什么稳定的产业，但是这里的物价低，很多外省来的人都会选择在这里落脚。可是这里的工作机会太少，他们没找到稳定的工作，就没办法获得公民资格，时间长了，就成了这样。”

原来不是璃川人啊

这也合理，如果不管是谁来了就能享受璃川的福利待遇，那璃川官方再有钱也养不活这么多人的。

不管是哪里，有人吃饱饭，就一定有人挨饿。

自古以来好像便是如此。

许平安沉默了几秒，看着窗外又一个蜷缩在屋檐下的流浪汉，没有说话。

保姆车穿过愈发狭窄的巷道，最终在一栋灰扑扑的老式居民楼前停了下来。

楼体表面贴着的瓷砖大片大片地脱落，露出里面黢黑的水泥，楼道口的铁门锈迹斑斑，半敞着，像是很久没有人维修过了。

“菜农街45号c栋，就是这里。”薛凝萱低头确认了一下地址。

顺着台阶而上。

楼道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每走一步都会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许平安在301室门口站定，抬手敲了敲门。

没人应。

他又敲了三下，力道比刚才重了一些。

大约过了十几秒，门后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像是布料摩擦的声音，又像是有人从什么地方艰难地撑起身子。

门开了。

开门的男人让许平安险些没有认出来。

照片上那个意气风发、眼神清澈得像个大学生的年轻人，此刻站在门后的，几乎是一具披着人皮的骨架。

他的脸颊深深凹陷下去，颧骨高高凸起，眼眶周围是一片浓重的乌青，嘴角流着血，捂着腹部走路一瘸一拐，整个人像是一棵被抽干了水分的枯树。

他身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t恤，衣服松松垮垮地挂在瘦削的肩膀上，领口的线头已经散开了。

裤子也是皱巴巴的，膝盖处磨得发亮。

但屋子里很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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