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铁瞪了那几个小子一眼，然后重新看向谭虎，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终于扯了扯嘴角。

“没缺胳膊少腿，还行。”

蒲扇般的粗糙大手重重拍在谭虎肩头，发出结实闷响，随即拿起始终握在手中的军用扫描终端：

“老规矩，走流程。”

谭虎被拍得身子一晃，却笑出一口白牙：“好嘞！”

他利落地翻身下虎，站到扫描光幕前，嘴里还不停：

“李铁哥你快点儿，我大哥回来了！我急着回百味餐馆！

那些老哥们都回来，我这个当弟弟的要去安排！”

李铁笑了笑没应声，只沉默地抬起终端，但是动作迅捷了几分。

一道幽蓝光束自镜头射出，将谭虎从头到脚缓缓扫过。

嘀。

轻响过后，光幕上信息浮现。

李铁目光落在屏幕上，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瞬。

【姓名：谭虎】

【籍贯：北疆】

【权限状态：权限不足】

——除了最基础的两栏，后面竟是“权限不足”。

曾几何时，他还能查看这小子完整的潜龙档案，评估进度，偶尔以“前辈”身份摆谱两句。

如今……

李铁盯着那排冰冷的灰色锁标，喉结滚动了一下，终是什么也没说。

只是放下终端，大手一挥，笑着说道：

“快回去吧。一身土腥味。”

谭虎浑然不觉，闻言笑得愈发灿烂，朝相熟队员挥挥手，翻身跃上虎背：

“走嘞！李铁哥，东西给你们放在老地方，下了值记得拿，保证吃完，晚上嫂子都夸你！哈哈哈！”

大黄低吼一声，四足生风，载着少年如一道斑斓雷影，转眼便穿过关门，消失在关门之中。

李铁站在原地，望着尘土缓缓落定的通道尽头，许久才收回视线。

他低头，重新看向手中那块战术平板。

锁着的眉头不知何时已悄然松开，刀疤下的嘴角却扯了扯，竟是“呵”地一声低笑了出来。

那笑声很短，带着点说不清的意味

是感慨，是欣慰。

终端屏幕暗下去前，最后倒映出的，仍是那四个灰暗的小字：【权限不足】。

像一道无声的分界线。

划开了过去那个需要他打电话叫家长来领的毛头小子。

和如今这个……连他都已无权细查的、名副其实的北疆拾荒巡逻队第三小队队长，谭虎。

“臭小子……”

李铁将终端塞回腰后，粗糙的手掌抹了把脸，再抬眼时，目光已恢复了一贯的冷硬沉静。

他转身，朝还在原地待命的巡逻队挥了下手，声音粗粝如常：

“看什么看！整队，继续巡逻！”

只是转身的刹那，那刀疤边缘，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未散尽的笑意。

谭虎骑着蓝大黄离开后不久后，关门内繁忙而有序的节奏依旧。

李铁刚将巡逻队的任务记录归档完毕，正准备走向值班室，关门通道深处再次传来能量引擎低沉的嗡鸣与整齐划一的沉重脚步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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