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噤声！”王昌杰连忙冷眼横他一眼，低声呵斥制止，“殿下天姿卓绝、风骨非凡，岂是你我能够随意编排议论的？慎言！”

那官员心头一凛，连忙收敛言语，垂首认错：“是，下官失言。”

一众文臣小心翼翼驾驭马匹，身姿僵硬，速度迟缓，跌跌撞撞跟在后方，全力追赶前方队伍。

可他们常年疏于骑术、筋骨懈怠，又如何能跟上谢晋白一众习武之人的迅捷速度？前后差距悬殊，被远远甩开大半路程。

待一众官员狼狈赶回州牧府时，谢晋白早已端坐正厅，静静等候了半盏茶的时辰。

众人匆忙入内拜见，姿态狼狈不堪。

有的人发冠歪斜、发丝散乱，有的人衣襟褶皱、衣衫不整，人人额间挂满细密汗珠，面色潮红、气息不稳。

短短一段马程，便将一众常年养尊处优的文臣折腾得狼狈尽显。

谢晋白眸光淡淡扫过众人，眉峰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神情寡淡。

王昌杰见状，连忙抬手擦去额间冷汗，坦然躬身请罪，态度诚恳：“让殿下见笑了，微臣等人常年伏案理政、疏于骑术，已是多年未曾驭马奔波，故而姿态狼狈，实属惭愧。”

谢晋白摆了摆手，并未怪罪。

文臣主政、武将戍边，各司其职、各有所长，本就不该以骑术武艺苛求一众文官。

纵使放眼京城朝堂，若非年年坚持春猎秋猎、勤加操练，那些养尊处优的京中文臣，骑术体魄也未必能比这些地方官员好上几分。

这般狼狈，实属情理之中。

眼见太子殿下神色淡然，并无半分苛责怪罪之意，待人宽和容度，全然不似朝野传闻中那般冷峻肃杀、威严难近，江州州牧王昌杰心中愈发羞惭愧疚。

方才一众官员狼狈失态、礼数有亏，本是失礼之举，可储君气度恢弘，丝毫未将此事放在心上，这般胸襟格局，让他愈发自愧不如。

他连忙躬身拱手，语气恳切自省：“殿下宽宏大量，微臣万分惭愧，往后微臣定会整顿江州吏治，定期安排治下官员操练体魄、举办演武赛事，戒除上下骄奢安逸的懈怠风气，让一众僚属勤于修身、强健筋骨，不敢再做怠惰闲散之辈。”

后半句“免得一众官员个个松弛孱弱，形同酒囊饭袋”，他自知太过失礼直白，终究压在心底未曾说出口。

可其中未尽的自省与愧意，坦荡直白，尽数流露在眉眼举止之间。

谢晋白何其通透，一眼便洞悉了他藏在心底的未尽之言。

素来沉静淡漠的眉梢微微轻扬，这才真正正眼审视起眼前这位江州最高长官。

身为当朝储君，他见惯了朝堂之上趋炎附势、虚与委蛇的庸碌官员，也阅尽无数地方敷衍了事、得过且过的封疆大吏。

难得遇见这般懂得自省、敢正视短板、有心整顿风气的地方臣子，心底不由多了几分淡淡的认可。

他本耐着性子，打算从容问询、循序渐进，细细打探此次寻人相关的线索。

可身侧的赵仕杰，早已按捺不住满心焦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