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一章 大师的回信 寂寞的清泉
说这事,朕就把你当年在漠北跟那胡人寡妇私混的破事儿,写进邸报发遍天下!”
明国公猛地抬起头,老脸涨得通红,粗着嗓子吼道,“陛下!臣什么时候跟寡妇私混了?还胡人寡妇!您是皇上,不能造臣子的黄谣!您这是要微臣家宅不宁啊!”
建章帝被他吼得一愣,随即又梗着脖子道,“哼,只要是朕说的,没影的事儿也会变成真事。你再敢来说这些话试试。滚,朕不想看见你。”
明国公躬躬身,灰溜溜地向殿门走去。他脊背微微弯着,像是真被骂得狼狈不堪,袍角上的茶渍还湿漉漉地贴在身上。
可走出御书房,看看西坠的斜阳,他挺了挺胸,步伐也稳当起来,方才那一身的灰头土脸仿佛只是件外套,说脱就脱了。
他与皇上也算一起长大,还从来没见过皇上如此低俗粗鄙的一面。
真是人不可貌相……
明国公走到拐角处,正撞上急急赶路的何全。
明国公知道,今日何全被皇上派去找愚和大师了。
他招呼道,“何公公,忙呢?”
何全脚步一顿,弯起眉眼,将拂尘往臂弯里一拢,笑道,“明公爷,还好。”
又看了一眼明国公湿了一片的官服,笑容更甚,“明公爷慢走。”
说完,不经意地拍了拍他的手背。
那一下拍得不轻不重,带着几分宫里头才有的、心照不宣的熟稔。
明国公心头一松,面上却只是颔首一笑,错身而过。
建章帝站在殿内,望着内侍收拾着一片狼藉的地下,胸口还堵着一口气。
听说何全回来了,忙坐回龙椅,“宣。”
何全躬身进殿,皇上挥退另几个内侍,问道,“愚慧大师如何说?”
何全躬身说道,“大师昨日一出关就连夜去了东海。”
皇上一怔,极是失望,“他走了?”
何全又道,“不过,大师给圣上留了一封信。”
建章帝盯着那封信,看了许久。
信上四排字:
肖氏所出,老衲已说尽所知,不可再言。陛下心中,自是答案。
诸法因缘生,诸法因缘灭。
顺其自然,莫逆天心。
明山月与永安公主,命盘相契,气运相连。此乃天定,非人力可改。
第一句,大师终究没有点破——是子,是女,还是子女,皆在“不可再言”四字里含住了。陛下心里觉得是谁,便是谁吧。
建章帝想起永安那一手出神入化的医术,想起她在民间十六年熬出的本事,想起她一回宫薛家便轰然倒塌——若说承天下气运,永安当之无愧。
可太子呢?或许是,也或许不是。
他想到自己这些年,强忍住膈应肖氏的情绪,暗暗培养那个孩子,心里便像被什么东西狠狠剜了一下。
他就像个傻子,别人说什么,他便信什么,连核实都未曾做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