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就这样，又走了小半日。

通天河仍宽。

河面白雾一层一层往后退。

远处岸影始终浮在雾里。

看得见。

又像怎么也到不了。

老鼋行得越来越慢。

先前还稳如石台，此刻却总在细微地颤。

有水从它脸上淌下。

落进河里，便分不清是水，还是泪。

它忍了许久。

还是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

“圣僧……”

玄奘坐在阿虎身旁。

他双手合十，闭目不语。

老鼋顿了顿，接着道：

“圣僧。”

“老鼋方才想了想。”

“这过河即死……”

玄奘闭目不答。

又过了一会儿。

老鼋仍不死心。

“圣僧。”

“若老鼋不上岸……”

玄奘没有睁开眼，只是淡淡说道：“施主，贫僧不打诳语，您到岸即死，无须再问。”

说完这句。

玄奘重新闭目。

再不言语。

老鼋一口气噎在喉间。

背壳上静了片刻。

八戒抱着钉耙，坐在一旁。

他方才有些懵，现在像回过味来了。

看见此幕，他把钉耙往怀里一搂，叹了口气。

“诶呀，老鼋。”

“你这又是何苦呢？”

老鼋头都不抬，慢慢往前行着。

八戒道：“人各有命，那是上天注定。”

“你原本不就想知道自己寿命几何么？”

“多少人想知道，还没这门路呢。”

“你既然问了，俺师父也答了，那这事情便定了。”

他越说越顺，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大耳朵。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

“阎王教你三更死，谁敢留你到五更。”

老鼋背壳一颤。

悟空扭头看了眼八戒，笑了笑

八戒继续道：“俺师父在这大劫里，比阎王厉害多了。”

“说啥就是啥。”

“他说你到岸死，你便到岸死。”

“你也别费力气了，逃不了的。”

“估计都不用俺们动手。说不定到时你就被水淹死了呢。”

话音落下。

老鼋浑身猛地一抖。

背壳往下一沉。

河水哗啦一下漫上壳边。

沙僧连忙按住担子。

“二师兄，少说两句吧，施主挺可怜的，莫吓他了。”

八戒拍了拍胸口道：“老沙，你这话说的，谁吓他了，俺这不是劝它看开些么？”

“谁让他问的，师父答了，那便是天道见证！做不得假！”

小白龙点了点头：“这回说的确实有理，怪不得别人。”

老鼋一下子停住，不再往前。

悟空回头瞥了八戒一眼，“好了，你看你，少说几句，一会没到岸，先吓死了！”

八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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