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黄昏。

两仪殿。

李旦批阅完最后一本奏本，这才稍微松了口气。

他抬起头，放下金笔，起身从丹陛走下。

“陛下！”元万顷、郝象贤，周思茂等人齐齐起身拱手。

李旦点点头，说道：“回去吧，宫门要关了。”

元万顷等人躬身，认真道：“臣等告退。”

李旦轻轻颔首，然后看着几人离开。

“柬之！”李旦看向一侧，说道：“今日，没有人说朕吹毛求疵吧！”

张柬之起身拱手，道：“没有，不过有人说陛下是第一次面对如此大战，多些谨慎，总好过放纵。”

李旦抬头，轻声道：“谨慎的习惯，是需要一直培养的，而不是培养疏忽大意的习惯。”

张柬之眉头一挑，拱手道：“是！”

李旦侧身道：“告诉御史台，盯住这些时日上下人等，大战了结之前，谁疏忽大意，弹劾的奏本多写一份送到吏部，让吏部准备替代人选。”

“是！”张柬之躬身拱手。

李旦这才迈步走出大殿。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夜色下的长安城。

长安城喧嚣不息。

大唐和突厥的战事已经进入到了最后的阶段，百姓欣喜放纵。

当然，这是百姓的事情，和李旦没有关系。

他就是要培养一直紧张的习惯。

和突厥的战事如此。

日后和吐蕃的战事一样也是如此。

甚至于将来，做其他任何事情也都是如此。

李旦走下台阶，坐上步辇道：“去承庆殿看一看。”

“喏！”步辇立刻起行，然后往西而行。

……

过宜秋门，千秋殿，公主殿，百福门，百福殿，承庆门，最后在承庆殿落了下来。

武后在这里住了很长时间。

李旦走上承庆殿的台阶。

他看了一眼黑暗一片的殿中，并没有走进去，而是转过身，从这个角度去看长安城和整个皇宫。

虽然眼前是长安城和整个皇宫，但李旦的心底装着的却是整个天下的局势。

和后突厥这一战，之所以最终能获胜，甚至方方面面都能够提前预测准确。

根本原因在于后突厥本身很弱，他们也在崛起的过程当中，而大唐又是他们必须越过的障碍。

所以，只要比后突厥恢复的速度更快，其他方面不出问题，大胜是必然的。

但吐蕃不同。

吐蕃是一个庞大的帝国，虽然内部有种种问题，但它的强盛毋庸置疑。

禄东赞，赞悉若，两代经营。

现在又交到了论钦陵的手上，他们没有那么多的破绽好找。

双方一旦开战，就是国力的直接对撞。

大唐即便是赢了，很可能也是惨胜。

对于吐蕃，不能心存侥幸，以为可以用什么计策能够战胜吐蕃。

这种想法是要不得的。

对于吐蕃，能有方法只有一个。

那就是国力的直接碾压。

李旦走下台阶，坐上步辇，说道：“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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