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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眼前桌几上的这些奏本，才是武后唯一能够接触到权力的地方。

然而，在打开奏本，看到奏本内容的第一眼。

武后就愣住了。

左羽林卫大将军程务挺踏破漠北王庭，左武卫将军裴绍业在贪漫山口斩杀阿史那·默啜。

后突厥，国灭。

武后愣愣的看着最后的五个字。

后突厥被灭国了。

武后缓缓的看向北边方向。

在她和李治时期，不停的在边疆制造麻烦，甚至就连薛仁贵都没有能够彻底平定的后突厥汗国。

在李旦的手里被灭国了。

就在这时，突然一阵隐约的欢呼声从窗外传来。

武后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打开窗户。

冷风吹了进来，同时被吹进来的，还有长安百姓剧烈的欢呼声。

剧烈的似乎永远不停歇的欢呼声。

冷风吹来，武后身体不受控制的咳嗽了起来。

她的喉咙有些疼，有些发痒，这是她将要剧烈咳嗽的先兆。

可即便是如此，武后也没有放下窗户。

窗外不停响起的欢呼声告诉她，奏本不是假的，后突厥真的被灭国了。

“咳咳咳咳咳……”终于，沉重的咳嗽声让武后手臂一软，放下了窗户。

她身体靠后，剧烈的咳嗽了起来。

直到许久之后，她才好过一些。

她的脸色微微有些苍白，她抬起手，有些艰难的取过温茶抿了一口，神色才好过许多。

武后微微抬头，压住喉咙里想要咳嗽的欲望，看着上方发呆。

后突厥被灭国了。

这实际上不值得奇怪。

这些年关于和突厥战事的奏本，武后或早或晚都曾经全部看过。

只是到了今日，才能够将他们完全连接起来。

王方翼在阴山，程务挺杀入了漠北，还有更早夏天程务挺在云州的厮杀。

更早时候，王方翼在整个长城内部的布置，还有更早方略的制定，更早粮草军械的调派，甚至是前年对突厥一战的胜利，还有更早程务挺出征漠南。

武后依旧记得，她站在洛阳定鼎门上，看着李旦送程务挺出征。

她实在是不知道，李旦竟然在那时就给过程务挺在漠南可以“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的命令。

这意味着武后对程务挺任何的杀招，都不起作用。

这意味着武后哪怕杀了李旦，程务挺也会以皇帝遗命杀到洛阳，不会因为裴炎的死而有任何动摇。

更别说还有王方翼在……

武后叹息一声。

她也是后来才看清楚李旦的真正算计。

让王方翼和程务挺联手击败突厥人，然后大军南下乾陵，在乾陵帮助他彻底夺回权力。

但是武后没有想到，自己在洛阳算计杀裴炎，给了李旦提前翻盘的机会。

武后目光平静，轻轻咳嗽两声，然后摇头。

她的这个儿子，和她还是很有些相似的，一旦机会来了，立刻就会紧抓不放。

所以，他夺回了权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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