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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仪殿。

殿宇宏阔，肃穆庄严。

阿史那·骨咄禄战战兢兢的跪倒下来，用力叩首：“罪臣阿史那·骨咄禄参见陛下，陛下万寿无疆！”

丹陛之上，李旦身体微倾，深深看了阿史那·骨咄禄一眼，侧身道：“来人！”

大殿西侧廊柱后。

张柬之手捧一只黑漆大盒快步走出。

他对着李旦轻轻躬身，然后转身走到阿史那·骨咄禄的身前，将比人头大一点的盒子，放在了阿史那·骨咄禄的身前地板上。

阿史那·骨咄禄这一刻身体彻底颤抖了下来。

盒子的大小就是那样。

他这种常年征战沙场的人，自然明白那样的盒子里面最适合放什么。

“你弟弟阿史那·默啜的首级。”李旦冰冷的确认了阿史那·骨咄禄的猜测，同时平静的说道：“此番漠北两千骑兵班师，带回了骨利干和黠嘎斯等漠北诸族的使者，同时也带回了你弟弟的首级。”

阿史那·骨咄禄看着黑色的匣子。

他能想象到里面的阿史那·默啜的首级，是怎样的狰狞可怖和不甘怨毒。

他的身体忍不住的颤抖起来。

“朕原本想着，也将他的人手一起祭祀父皇，也算是锦上添花，但一想他的所作所为，朕觉得恶心。”

李旦冷哼一声，说道：“欺兄杀侄，世上如此狠毒的人着实不多，以他的首级祭祀父皇，朕觉得恶心，父皇也会觉得恶心的。”

阿史那·骨咄禄再度叩首，声音哽咽道：“谢陛下！”

李旦看着泣不成声的阿史那·骨咄禄，一时间也是感慨的叹息一声。

阿史那·骨咄禄人还在阴山被大唐重兵围困，阿史那·默啜就已经在漠北自称突厥大可汗了。

做了突厥大可汗的他，第一件时间就将阿史那·骨咄禄的儿子们给控制起来。

裴炎的心底彻底凉透了。

他轻轻的长吸一口气，目光上下审视地扫了张虔勖一眼。

张虔勖心里一惊，赶紧抱拳：“裴相。”

裴炎淡淡的开口道：“大将军，民间传闻，相王谨慎守礼，从不违人臣本分，本相看，这是极好的。”

一句话说完，裴炎立刻叫人拉来马匹，然后他快速地翻身上马，朝着紫微宫疾驰而去。

张虔勖站在原地，脸色茫然。

范云仙低眉垂目，像是什么都没有听到一样。

……

裴炎疾奔至天津桥，看到守桥的卫士，他这才放慢马速。

卫士立刻退至一旁。

裴炎骑马上了天津桥，他整个人才逐渐冷静下来。

从相王府门口到天津桥，裴炎脑海中反复不停交替出现的是李旦神色坚定、非要禅位诏书不可的姿态，还有张虔勖神色凶狠、要直接拿下李旦的凶狠。

裴炎的脸上闪过一丝后怕。

相王是对的。

张虔勖的举动，还有他的心态变化，都证明了相王是对的。

现在的局面，已经隐隐有失控的迹象。

他裴炎要做的是伊尹霍光，而不是王莽杨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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