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642章 安堵四民  痴人陈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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灯火在帷幕内摇曳,映照着赵怀安古怪的面容。

案几上,那只盛放着所谓高骈骨殖的陶罐静静立着,罐口用黄泥仔细封好,仿佛真装着那位曾叱咤半生的淮南节度使最后一点存在。

但赵怀安知道,这里的人也都心照不宣,高骈是烧得和土石瓦砾都混在一起了,什么都分不清,而他的子弟们,也是被吕用之挫骨扬灰,只留下了首级。

所以眼下这一罐,不过是赵怀安令人从焦土中扫拢的灰烬混合物,权当一个象征,聊胜于无。不过仪式还是要有的,就像宋老头说的一样,得收拢人心啊。

这个时候,那崔致远轻步入内,低声禀报:

“大王,灵堂已按您吩咐布置妥当。”

这位高骈曾经的幕僚,此刻面色苍白,眼中血丝未褪,既有旧主惨死的悲痛,也有对未来莫测的忧惧。能从大难中逃出,他自然是有一份运道的,但对于这位吴王,他并没有多少交情,所以被昔日长史裴钏延揽来奔走高骈葬礼,他是格外卖力。

对于这个新罗人,赵怀安倒是没有什么别的态度。

他之前听高涛涛说,这个崔致远是有才学的。

这人十二岁就随商船入唐,在长安国子监苦读六年,十八而登宾贡进士第,是当时少数及第的外籍士子。

后面还做过溧水县尉,后入淮南节度使高骈幕府,任都统巡官,掌文书机要,曾代高骈作《檄黄巢书》,文名远播。

赵怀安听了后,这才恍然,那《檄黄巢书》他也看过,没想到是这人写的。

于是,赵怀安也就留了此人。

听崔致远说完,赵怀安点点头,起身走向临时搭建的灵堂。

地点选在了幕府的节堂,以显庄重。

灵堂以素白帷幔围就,正中设一巨大灵位,上书“唐故淮南节度使、检校司徒、同平章事、燕国公高公讳骈之灵”。

两侧稍小的牌位,则罗列着高骈已知的遇害子侄名讳。

灵前香烛缭绕,三牲祭品齐备。

更引人注目的是,赵怀安命人连夜赶制了一副等身大小的纸扎甲胄武士像,手持符节,立于灵位之侧,象征高骈生前戎马威严。

此举颇有创意,既避免了无遗体可瞻仰的尴尬,又以鲜明形象唤起观者的记忆与情绪。

而看到这扎纸,高涛涛哭得更厉害了,夜里情绪也越发激动,倒是让赵怀安有些招架不住。陆陆续续,开始有人前来吊唁。

最先到的,是那些在吕用之之乱中侥幸逃脱,或当时在外未归的高骈旧部、幕佐。

他们或蓬头垢面,或惊魂未定,见到这简陋却郑重的灵堂,尤其是那巍然纸扎武士像,许多人未及行礼,已先失声痛哭。

高骈镇淮南多年,虽晚年惑于神仙,苛待士卒引发妖道之变,但其早年为大唐东征西讨立下赫赫战功,对部下也有提拔恩义。

此刻斯人已矣,且死得如此凄惨,兔死狐悲之下,哀恸之情倒也非全然虚假。

其实莫说他们,就是赵怀安自己不也是如此吗?

此时,赵怀安同样一身素服,亲自守在灵侧,以高骈之婿的身份对每一位前来吊唁者都躬身还礼,态度沉静而肃穆。

这让多少人心中感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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