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592章 归乡谣  痴人陈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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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几个同样来自光州营田所的袍泽,而且还都离得不远。

于是凑钱雇了辆驴车,晃晃悠悠往家赶,三天后就到了光州地界。

路还是那条路。

前年夏,他们就是沿着这条路,从光州大营开拔,一路向北,去打代北,打长安。

那时队伍里挤满了人,车马粼粼,尘土飞扬,新兵们紧张又兴奋,老兵们沉默而坚毅。

而那时候,自己也只是个刚入营没多久的司号手,怀里揣着唢呐,心里揣着对未来的茫然和对奶奶的牵挂,就这样踏上征程。

如今,路两旁的冬麦田已经收割完毕,留下齐刷刷的麦茬。

一些田里已经种上了豆子,绿油油的秧苗在春日的阳光下舒展。

远处村落里,炊烟袅袅,鸡犬相闻。

比起他们从长安回来一路所见的荒芜,如今的光州地界,真是天上人间了。

忽然,同车的一个袍泽指着路旁不远处的一个小村落喊道:

“看,那是三水所吧。”

黑郎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心头猛地一紧。

三水所……张闷葫芦的家,就在那里。

张闷葫芦,本名张旦,因为平时话少,打仗时却闷头往前冲,得了这么个绰号。

他是黑郎同什的兄弟,比黑郎还大几岁,是草军俘虏出身,当年大王出征中原曹濮,他们是最早一批迁入光州的俘虏,后来被安置在营田所。

前年出征前,队伍经过三水所附近,张闷葫芦还央求黑郎吹唢呐。

他家里有个老娘,眼睛也不太好,还有个刚过门的媳妇。

张闷葫芦当时憨笑着说:

“黑郎,给吹一个,让我娘和我媳妇知道,我跟着队伍过路了,叫她们别惦记。”

黑郎记得很清楚,那天他对着三水所的方向,吹了一曲《将军令》。

张闷葫芦就站在他旁边,咧着嘴傻笑。

后来……后来在章敬寺那场血战里,张闷葫芦冲得太靠前,被一支冷箭射中了脖子,当场就没了。黑郎亲眼看着他倒下,想冲过去拉他,却被赵长耳一把拽了回来。

等战斗结束再去寻时,张闷葫芦的尸体已经被收殓走了,只剩下地上一滩暗红色的血。

抚恤的名录下来时,黑郎特意去看了。

张闷葫芦的名字赫然在列,后面跟着“阵亡”两个字,还有抚恤的数额:

钱二十贯,粟三十石,永业田二十亩,其子可入州县官学,免束修。

可张闷葫芦还没孩子。

他媳妇过门才半年,他就出征了。

驴车缓缓前行,离三水所越来越近,黑郎忽然觉得胸口堵得慌,像压了块石头。

他想起张闷葫芦憨厚的笑容,想起他出征前偷偷塞给自己半块麦饼,说“你年纪小,多吃点”,想起他战死前那声闷哼………

“停车!”

黑郎忽然喊道。

赶车的袍泽勒住驴子,疑惑地回头:

“黑郎,咋了?”

黑郎没说话,跳下车,从随身的包袱里翻出那支唢呐。

这唢呐已经有很久没吹了,连红绸子都有些褪色了。

他走到路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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