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2章 归乡谣 痴人陈
这是他的死难兄弟,这一刻,同样触景伤情!
黑郎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
于是,快到庆义所时,黑郎又吹响了唢呐。
还是那支《归乡谣》,还是那样用力,那样苍凉。
庄头一户低矮的茅屋前,一个穿着补丁衣服的妇人正蹲在门口择菜。
听到唢呐声,她猛地擡起头,手里的菜掉在了地上。
她站起身,手搭在额前,朝着大路这边望。
她身边,两个半大的孩子也跑出来,好奇地张望。
驴车没有停,缓缓驶过。
黑郎吹完一曲,朝着那妇人和孩子的方向,用力挥了挥手。
妇人似乎明白了什么,她忽然捂住脸,蹲了下去,肩膀剧烈地抖动起来。
两个孩子不知所措地围着她。
驴车上的袍泽们,都别过了脸。
就这样,一路上,每经过一个可能有阵亡袍泽家的村落,黑郎就会吹响唢呐。
同车的袍泽们,也会跟着指认:
“王四郎家就在那棵大槐树后面。”
“小孙……他娘和他那没过门的媳妇,应该还在那吧。”
唢呐声断断续续,在春日的原野上飘荡。
它不再仅仅是一种乐器发出的声音,而成了一种慰藉,一种生者对死者的承诺,一种穿越生死界限的、笨拙而真挚的交流。
黑郎吹得嘴唇破了皮,吹得头晕眼花,但他没有停。
他觉得自己不是在吹唢呐,而是在替那些永远留在战场上的兄弟们,最后回一次家,最后看一眼爹娘妻儿,最后说一声:
“我回来了。”
虽然回来的,只是这一声唢呐。
夕阳西下时,驴车终于到了黑郎家所在的营田所。
这是一个规模不小的聚居点,依着一条小河而建,房屋大多是土坯茅草顶,但排列得还算整齐。田垄纵横,豆苗已经插在了田里。
比起黑郎记忆中前年的荒凉,如今这里多了不少人烟,也多了几间新起的、带着院落的砖瓦房,那显然是更早些时候加入保义军、立了战功的袍泽家盖的。
黑郎跳下车,和同路的袍泽们道了别,约好归队的时间,便背起包袱,朝着记忆里“家”的方向走去。是的,他在这里不过四年,可离开家就两年,还真就是记忆里的。
可当他走到所门口时,就看见坐在所门旁边的所长,他还是和往常一样坐在门下监督所里的劳力们出所做事。
和黑郎他们都是曹、濮一带人不同,所长是老保义军出身,断了个脚趾,被分到了营田所做所长。那所长看到健硕的黑郎出现在面前,愣了下,然后拿起刀鞘,努力站了起来。
他看着黑郎身上的军袍,看着他鼓鼓囊囊的行囊,还有腰牌上的职务,满心欢喜,带着点弯腰,对黑郎道:
“好样的!黑郎!”
“快快回家吧,你家里婆婆在着呢。”
黑郎给所长恭敬磕了一头,感谢他对自己婆婆的照顾。
因为营田所是实行军事化管理的,像所长他们,每天天不亮就要坐在所门下面督促全所人出工做事,不养一个闲人。
而黑郎他婆婆眼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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