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7章 时三郎 痴人陈
裸身跳着各式舞蹈,将这里装点得五颜六色。武宁军节度使、新晋钜鹿郡王时溥高踞上首。
他年三十又六,面皮微黑,颔下蓄着短髯,因连日督战攻城,眼袋有点重,但眼神锐利如常。看到下面的武夫们淫乐欢笑,时溥拍了拍手,让那些舞姬都下去。
而武夫们因为刚刚都纵情淫乐过,这会正头脑平静,所以见自家节度将女人挥退,就晓得节帅要谈正事了。
时溥身上虽穿着朝廷赐予的紫袍金带,但内里甲胄未除,手边按着一柄装饰华丽的横刀,将一封快马送到的急报递给身旁亲信幕僚传阅。
他自己则看向下方分坐两侧的四员大将,分别是,银刀都将陈播、雕旗都将李师悦、门枪都将张谜、挟马都将张谏。
这四人连同一些其他重要军将、幕佐,济济一堂,都看着自己,无人说话,只听得到粗重的呼吸和铠甲摩擦的细微声响。
对此,时溥非常满意。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高:
“宣武朱全忠遣使告急,言忠武孙儒联合黄巢残党黄揆,聚兵数万,东西猛攻汴州。汴州兵弱,难以支撑,求我出兵相救。”
他顿了顿,观察着诸将的反应。
果然,此言一出,堂下顿时一阵压抑的骚动。
诸将面面相觑,脸上大多露出不以为然甚至愤懑之色。
银刀都将陈播率先冷笑出声,他是典型的徐州好汉,浑身肌肉贲张,他听了后,直接嗤笑:“宣武兵向咱们求援?”
“当年庞司空举义,朝廷调宣武兵入徐征讨,屠我乡里,杀我父兄!淫我徐州妻女,就以宣武兵最甚!”
“如今这些人被孙儒围攻,关我等屁事?某恨不得他汴州城破人亡!”
陈播的话激起一片共鸣。
雕旗都将李师悦,一个高大骁悍的武人,抚着案几轻蔑道:
“陈使君所言极是。”
“宣武与我武宁,旧恨深重。且那朱全忠,野心勃勃,外恭内忌,非是善类。他若败亡,于中原而言,未必是坏事。”
门枪都将张琖,相貌相对文雅,也点头赞同,他补充道:
“况且,大王你虽新受朝廷“中原四面行营兵马都统’之衔,职责是清剿匪乱,护佑漕运。黄揆是流寇残部,剿之乃分内之事。”
“然孙儒、朱全忠,亦是藩镇,他们斗争,实乃藩镇私斗,和咱们无关。”
“我武宁军陷身瑕丘战事已逾半载,士卒疲惫,粮秣消耗甚巨,此时轻离根本,远赴汴州,一旦兖海军乘势反扑,或北面天平军、东面淄青军有异动,我大军恐有进退失据之危。”
张隧的话更侧重于实际利害,但也把话头转到了如今武宁军尴尬的处境,那就是他们现在已经被拖在瑕丘这个泥潭,进退两难了。
但似乎时溥当没听到一样,不置可否。
他反而看向了旁边一将,也就是挟马都将张谏。
到现在,张谏一直沉默着,他是四人中相对年轻的一位,以骑战见长,此刻眉头紧锁,似乎心事重重。时溥问道:
“张谏,你有何见?”
张谏回过神,起身,抱拳道:
“王上,末将以为,陈、李、张三将军所言皆有道理。
章节内容不完整,请退出阅读模式查看完整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