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7章 盐池 痴人陈
光启三年八月末,长安。
秋雨连绵,淅淅沥沥地敲打着大明宫含元殿的琉璃瓦,顺着飞檐滴落,在殿前汉白玉的丹陛上汇成细流,又沿着御道两侧的螭首排水孔汩汩流出。
整个宫城笼罩在一片灰蒙蒙的湿冷之中。
往日巍峨壮丽的宫殿群,在雨幕里显得有几分模糊和阴郁,仿佛也承载着这个帝国深秋的沉重与不安。户部侍郎、翰林学士裴澈,身着紫色官袍,头戴进贤冠,在两名小黄门的引导下,步履略显急促地穿过长长的龙尾道,向着宣政殿西侧的延英殿走去。
雨水打湿了他的袍角和靴子,带来阵阵寒意,却远不及他心头的冰冷与焦虑。
今日的延英殿召对,非同小可。
议题关乎朝廷最新重建的神策军五十四都的粮饷筹措。
自当年田令孜在汉中募兵五十四都,号称“新军”,隶左右神策,后来长安大乱,五十四都也一蹶不振。
直到新皇登基,陛下一直未予重建,都是以关中内部诸藩为核心力量。
后来朝廷要对西川陈敬暄用兵,需抽调一部分精锐随王建入蜀平叛,因此打算重建此前的五十四都,募兵五万四千人。
但后面直到江淮的钱粮从去年送来后,今年春又送了一批去年的秋粮,重建五十四都才算正式提上正轨。
可这操练大半年下来,兵员、器械耗费极巨,早已将本就捉襟见肘的朝廷财政拖入深渊。
已经攻克成都的王建并平灭陈敬暄后,三川并没有恢复安定,反而争斗不休,各州雄踞,有力者自号刺史。
实力并无绝对优势的王建对此也是无可奈何,所以对朝廷的贡赋也是时断时续。
而淮南、江南的财赋,名义上已恢复输贡朝廷,但转运途中,经层层盘剥、损耗,能抵达长安的十不存五六,虽也是大钱,但实在不能覆盖朝廷开支。
如今秋粮未收,冬衣未备,五十四都新军已近断饷,怨声渐起。
若不能尽快解决,这耗费巨资重建的天子爪牙,恐将先成肘腋之患。
裴澈步入延英殿时,殿内已是济济一堂。
阴雨天,天光晦暗,所以殿内已经提前支起了烛火。
烛火通明,驱散了部分雨天的阴霾,却驱不散弥漫在空气中的凝重气氛。
御座之上,年轻的皇帝李晔面色略显苍白,眉宇间带着挥之不去的倦色和忧烦。
他登基数载,志在振作,却始终受制于藩镇、桀骜与朝堂党争,心力交瘁。
御座之下,分列着此次被召的重臣。
中书门下平章事、首席宰相崔安潜,须发已白,面容清瘫,是朝中难得的稳重老臣,素有清望。中书侍郎韦昭度,年富力强,精明干练,是昭宗较为倚重的近臣。
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兵部侍郎萧遘,出身兰陵萧氏,风度翩翩,以刚直不阿、有宰相器着称,但政见常与崔安潜相左。
度支使王铎,掌管国家财政预算、收支,此刻眉头紧锁,显然压力最大。
左神策军中尉韩全诲、右神策军中尉刘季述,两位宦官巨头,一左一右,虽垂手侍立,但目光闪烁,显然对新军粮饷最为关切,也最担心军队生变危及自身权位。
枢
章节内容不完整,请退出阅读模式查看完整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