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722章 投笏  痴人陈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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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着麻衣,生怕扎眼。

而过去,这些人为个紫色的袍子,却要争得你死我活,怎么现在就都想着当穷汉了?

但其实无论城内哪里,空气都弥漫着一种压抑的恐惧。

经历多次兵祸的长安人,再次觉醒了伤痛记忆。

路过平康坊时,崔安潜停下脚步。

这里曾是长安最繁华的烟花之地,歌楼舞榭,彻夜笙歌。

即便是在后黄巢时期,这里也是恢复最快的地方。

如今,楼阁依旧,但门窗紧闭。

只有几个老妓站在门口,面色憔悴,眼神空洞。

她们认得崔安潜的步辇,或者说认得那顶破旧的青罗伞。

有人微微躬身,有人别过脸去。

崔安潜想起三十年前,他刚中进士,与同年来此饮酒赋诗。

那时的大唐,虽已有衰象,但盛世余晖犹在。

他们喝醉了,在街上高歌《将进酒》,引来路人侧目,却无人嗬斥。

“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口……”

如今,黄河水还在奔流,但大唐的海,已经干了。

看到这些,崔安潜再忍不住,叹了口气:

“上辇吧!”

随后步入辇上,帷幔垂下,隔绝了外面的伤心。

朱雀门前,新搭起一座高。

上竖着一杆大旗,旗上绣着“天下兵马大元帅”七个金字。

旗杆下,还绑着一个人。

那是王重荣的部将常行儒。

三天前,常行儒当众规劝王重荣:

“大帅,今上乃吴王赵怀安拥立,若行废立,是与吴王为敌。吴王坐镇江淮,带甲十万,不可不虑。”王重荣大怒,当庭拔剑:

“吴王可立!我不可立吗?”

常行儒还要再劝,王重荣已命人将他绑在旗杆上:

“晒!晒到他服软为止!”

这一晒就是三天。

这会,常行儒已经嘴唇干裂,面色惨白,都看不出是死是活。

直到崔安潜上朝的时候,因为诸将联名求情,王重荣才勉强将他放下。

这会,崔安潜坐在步辇上,就这样看着那常行儒被放下擡走了。

他从头到尾都没有说一句话。

步辇前头,一队河中军拦住了去路。

他们绛红战袍,腰挎横刀,眼神凶狠。

“何人?”

武士拦下步辇。

侍童上前递上名帖:

“中书门下平章事,崔安潜。”

这武士接过名帖,看了看,又看了看步辇中的老人,对这个朝廷的首席宰相,竟只是嘴角撇了撇:“进去吧。”

没有查验,也没有盘问,或许在他们眼里,这个风烛残年的老臣,已经构不成任何威胁。

就这样,步辇缓缓驶入皇城,这是皇帝对崔安潜这个老臣的荣赏,许他步辇如宫。

宫道两旁,古柏森森。

这些柏树,有些是太宗时栽的,有些是玄宗时种的,如今都已参天。

它们见过贞观之治,见过开元盛世,见过安史之乱,见过黄巢焚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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