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摇滚与斩杀线的关联 青光辉
我相信》,写《最初的梦想》,写那些能让人喘口气、能在回家路上听完没那么累的歌。
甚至我国内刚播的《浪漫满屋》,这些东西,本质上,都是给他们苦日子里一点甜味。”
“生活已经够苦了,我为什么还要再拿失真吉他去往他们耳朵里灌躁?”
“我在内地发磁带,定价八块,正版压低到那个地步,也就是想让更多人花最少的钱,买一点廉价的能用久一点的磁带,回家听一听,松一松。
那是甜点,不是主食,可很多时候人就靠那一口甜点缓着。”
说到这里,他看着崔健:“这就是我为什么在国内主做流行,不主做摇滚。”
崔健终于开口了。
“可国内也有流浪汉,也有被挤到边上的人,也有无家可归的。”
“当然有。”郑辉点头:“但我们处理问题的方式,和这边不一样。”
“起码在现阶段,国内一直在努力给人兜底。您说流浪汉,国内有收容遣返,这东西当然有问题,也会被滥用。
可它至少在制度上默认一件事,人不能直接烂在街上,总得往回送,总得给个落脚。”
“在国外呢?”郑辉往窗外看了一眼:“很多时候就是赶走了事。你别死在我商店门口,别睡在我写字楼外面,其他没人管。”
他收回视线,继续说道:“而且差别不止这一点。”
“到2000年底,全国农村没解决温饱的贫困人口,已经从1978年的25亿减少到了3000万左右,八七扶贫攻坚目标基本实现。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这个国家在拼命把更多人先从饿肚子里捞出来。”
“先让人站起来,再谈别的。”
“这就是国内和国外的根本差别。”
崔健沉默了好几秒,忽然说道:“你这样说,未免太功利了,音乐不该只是安慰。”
“我没说音乐只能安慰。”郑辉说道:“我只是说,我选择先做什么。”
崔健盯着他,声音也沉了一点。
“那你是不是觉得,我们做摇滚的人,都是在自说自话?”
郑辉看着他,缓缓说道:“恕我直言,崔老师,您要听真话,那我就说真话。”
“您家庭情况不差,工作也让您能衣食无忧。按您的说法,您玩摇滚,是精神上的苦闷。”
“可这种苦闷,和欧美街头那种今天不知道晚上睡哪儿、明天有没有饭吃的焦虑,不是一回事。”
“在工体听您唱《一无所有》的观众,大部分是能买得起票、能出来玩、能花时间听一场演出的。
听《假行僧》的,很多人也都有家,有工作,有城市生活里的迷茫和压抑,可那和真正意义上的底层生存危机,还是两码事。”
崔健的表情一点一点僵住了。
郑辉却没有停,他既然开了这个口,就没打算往回缩。
“所以,在我眼里,国内很多摇滚,尤其您这一路,更像是一种小资式的苦闷和反叛姿态。”
“从消费人群上说,您那种摇滚,在我眼里,更像是城市小资和文艺青年的精神消费。”
郑辉顿了顿,还是把那句更重的话说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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